第22章、夜谋
“这样就OK了吧?”
林渊站在那台半人高的营养舱前,弯腰检查着舱体的密封边缘,又抬手敲了敲光亮如玻璃的舱壁,听到沉闷的回响,才直起身来。这批营养舱是猛男号刚升级送的。
“可以了,这样便能保存他的身体了。”脑海中的类脑回复到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营养舱内维持恒定低温和循环养分,可长期保存活体状态。心跳、呼吸、脑波均已降至最低阈值,不会进一步恶化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层半透明的舱壁上。
陈末正安静地躺在里面,赤着上身,皮肤因为低温微微泛着青白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林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这几天,他们顺利找到个和尚,秘密对陈末进行了净化处理,类脑确定身体里没有鬼后,便这般将他先存了起来。
“林渊,陈末看样子短期醒不来了,现在该怎么办?”杜庄妍站在一旁。她的眉头紧锁着。
林渊被她问得沉默了片刻。
说实话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众人,苏语茉正坐在沙发上,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荡着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难得地没有往常的灵动劲儿,只是盯着营养舱发呆。夜莺站在营养舱的另一侧,那双红色的眼眸从方才起便没有离开过舱内的身影,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塑。
说到底,他也只是个高中生,打打杀杀他倒是在行,可是这锈火主席昏迷不醒,甚至有可能醒不来的局面,是真的把他难住了。
锈火步入正轨没多久就失去了首领,人心就会像是失去了锚的船,被风吹得四散飘零。
哪怕只是让人知道她已经好多天没有露面了,流言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
“还能怎么办,先回锈火大家一起商量呗。”林渊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,他自知不擅长处理这种弯弯绕绕的事,话语脱口而出时,已经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只想踢皮球的冲动。
“不行!”
苏语茉猛地抬起头来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少见的认真和急切:“陈末算是锈火的精神领袖了,这要是传出去,影响肯定很不好。”
“那你说咋整。”林渊把问题丢了回去。
车厢里沉默了下来。
夜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营养舱里的陈末,隔着一层透明光亮的舱壁,“……主人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那话说得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杜庄妍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沉默的众人,心里叹了口气,片刻后她开口了,语气沉稳而从容:“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“大家看到光我们回去却少个陈末,反而会传出些谣言。不如我和林渊先回去,一方面宣称分队行动,说陈墨带了另一批人单独走线去了,这样既有理由解释她的缺席,又不至于让大家起疑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另一方面,先和几个委员交个底。马老混迹体制内多年,经验足,说不定有办法。他是老体制人了,对人心、对权术的理解比我们都深。先听听他的看法,再做决定。”
“至于语茉你和夜莺,要么先找点简单的副本打发下时间,总之先不要回去。”
这个方案,不能说是天衣无缝,但至少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。
林渊听完,沉默着想了想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行,就这么办。”
众人各自散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随着这一小节车厢最后一盏灯熄灭,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只有营养舱的荧光还亮着,像是一颗孤独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跳动。
然后,舱壁上滑过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它没有任何声息,也没有实体,像是玻璃里的影子、光线的错位。
影子缓缓移动,停留在舱内那张脸上方,仿佛低头模仿着什么,又清晰了几分。
片刻后,它便消失了,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……
昭华城。
城里打更的梆子声刚过二更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一条暗巷里,吴财达推着那辆破旧的粪车,吱呀吱呀地往高府的方向走。
他是这城里的夜香郎。
所谓夜香郎,就是专在深更半夜挨家挨户帮人清洗恭桶、收运秽物的人。干这一行的,白日里不见人影,反倒是在夜最深的时候才活跃起来,专挑大户人家的后门进出,趁着主人家酣睡时默默干完活计,天亮前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吴财达在这条街干了不少年头,每一晚都在这条来路上走一遭,风雨不断,对这条巷子的每一个砖缝都熟悉得像是自己手里的老茧。
他抬手在门环上叩了三下,顿了顿,又叩了两下。
片刻后,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,门缝里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,是高府的护院。那护院看清是他,打了个哈欠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算是让他进去了。吴财达几乎每晚都来高府收屎,也算是老熟人了,连盘问都省了。
吴财达哈腰赔了个笑脸,挑起粪车轻手轻脚地进了门。他没有急着去茅房,而是先将粪车停在院角,从车上挑出两只空的粪桶,拎着往偏院走去。
偏院的茅房里,几个恭桶正等着他收拾。
吳财达弯下腰,熟练地提起一只恭桶,将里面的秽物倒入粪桶中,动作麻利,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。他干活时,时不时抬起头,目光透过茅房那扇半掩的窗,看向旁边那间房屋。
漆黑一片。
窗户没有透出灯光,屋门紧闭,屋子的主人似乎已经歇下了。
“难道何夫人忘了?”
吴财达心中嘀咕,干活的动作却慢了下来,不时地往外张望,生怕错过了什么动静。
半个月前,偏院的那间空屋里搬进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人。听高府的下人私下议论,说是高老爷花了大价钱新买的侍妾。吴财达不明白的是,这般天仙似的人儿,高老爷怎么不留在自己身边宠爱,反而安置在茅房隔壁,让她日夜闻着那股秽气?
他推着粪车进出高府这许多年,从没见哪个女人住到这偏院来,这地方,说是住处,其实就是给下人和杂役备的角落,离茅房最近,气味最重。
许是被正房挤兑得无处容身,这才安排在这吧。
但吴财达心里却暗自感激那位高老爷。
要不是他这般安排,他这辈子怕是连和这种美人说上一句话的缘分都没有。他虽然天天和秽物打交道,但也是个男人,夜里推着粪车走过偏院时,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朝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多看几眼。
她住的窗户上有时会映出一道窈窕的影子,那影子在烛光下移动、梳理、更衣,他看不清细节,却觉得光是看着那道影子,就已经比什么都要满足了。
吴财达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。夜香郎,说白了就是倒粪的,这城里最下贱的营生。高府的一条看门狗,怕是都比他体面些。他也曾偷偷幻想过那种美若天仙的女人是什么滋味,但幻想归幻想,他清楚那只是白日梦。
直到那天晚上,他在偏院收完恭桶,正要推车离开时,隔壁那扇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声音在里面轻声叫住了他。
他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,那声音又唤了他一声,他才挪动脚步走过去,站在门口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,那幽香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后脑勺一样,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他没想到,这世上竟然真有人会让一个夜香郎帮忙做事。更没想到,这高府里最尊贵、最漂亮的女人,居然会和他说那么多话,给他那么多好处。
他就这样心神不宁地干着活,每过一会儿就抬头望向那扇漆黑的窗,眼看着二更天快要过去了,那窗户依然没有亮灯。吴财达心中那股希望渐渐冷却,干活的动作也迟缓下来。就在他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,一道昏黄的灯光从偏院的回廊尽头亮了起来。
那光摇摇晃晃地,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吴财达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,将自己掩在茅房门后的阴影里,只露半只眼睛向外看去。
陈墨提着灯笼,正从回廊尽头缓步走来。
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藕荷色寝衣,衣襟半敞,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脯,那布料本该裹得严实,此刻却因没系好带子而松松垮垮地搭着,仿佛随时都会滑落。她下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裤,那纱裤薄如蝉翼,紧紧贴在大腿上,勾勒出浑圆修长的曲线,黑中隐约透出肌肤的雪色。
更让吴财达口干舌燥的是,她那双被黑纱紧裹的修长长腿时不时交错,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,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似的,步伐有些踉跄。
吴财达在茅房里看不太清楚,她那张脸上似乎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,像是刚刚才被人狠狠疼爱过一番。
她该是刚从老爷房里出来。
吴财达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浑身燥热,那女人,委实生得太过扎眼,像是夜里的一轮月亮,多看两眼便教人欲火焚身。
他脑中正翻腾着的时候,陈墨已在屋门前停住了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,而是站在门前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片刻后,一豆灯火在窗纸上亮了起来。
是约好的信号。
吴财达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。他放下手中的粪桶,双手在衣摆上擦干净,确认四下无人后,才从另一只空恭桶里拿出包东西,蹑手蹑脚从茅房出来,走向那间亮着灯火的屋子。
推开虚掩的房门,屋里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陈墨正坐在桌旁,一手端着杯子,微微仰头喝着什么。她那身衣物并没重新整理,领口几乎敞着,露出胸口白得晃眼的乳沟,锁骨线条在烛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。几缕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胸前,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。
她听见门响,放下杯子,抬眸看了吴财达一眼。
吴财达走进来,弯腰行了个礼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:“夫人,这是您要的东西。”
他将那个油纸包裹放在桌上,趁放下的动作离她近了些。借着跳动的灯火,他看清了她锁骨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,像是刚刚被人吮出来的,那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。
而更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领口下的那片风光,那件藕荷色的寝衣本就松垮,此刻她微微前倾着身子,衣领几乎完全敞开,一对饱满雪白的巨乳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,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地、微微地颤动着。那圆润的弧线和深不见底的沟壑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映入他眼帘,他甚至能看到那顶端若隐若现的一抹粉晕,在衣料的边缘处似露非露,勾得人心里发痒。
吴财达的目光黏在那片肌肤上,喉结不受控制地又滚动了一下,下身一阵阵发紧发胀。他天天与秽物打交道,这辈子哪见过这等光景?他恨不得扑上去,却又不敢造次。
何夫人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,又或是根本不在意,只是伸出一只纤长白皙的手,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那包油纸。
里面放着一把剔骨刀,刀身狭窄并不算长,刃口泛着冷光;几根铁筷子,和一捆铁片、竹片;一团牛筋绳,卷得整整齐齐;还有几包用黄纸包着的粉末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陈墨拿起那把剔骨刀,在灯下翻了翻,又掂了掂分量,满意地放到一旁。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头也没抬,语气淡淡地问道:“让你打听的黑丝呢?”
吴财达的目光正黏在她胸口那片起伏的肌肤上,听她问话才猛地回过神来,低下头,声音干涩地应道:“回夫人……那叫黑丝的物事,是近些日子从皇宫那边流传出来的稀罕玩意儿,据说只有宫中贵人才用得起。小的去布店打听,那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嫌小的身上脏,不肯搭理小的,实在是无能……”
陈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,又问:“其他的呢?鸟铳、火药?还有我说的那种镜子呢?”
吴财达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小心:“鸟铳和火药那小的打听许久都没人听过……至于那镜子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措辞,“小的托人问了几个老工匠都没结果,倒是打听到些传言,说那种镜子是仙人留下的,能连通仙界……”
陈墨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片刻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喝完杯里的水,顺手将杯子搁在桌上,然后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。
吴财达没有去取。
他站在原地,低着头,目光落在那诱人的胸脯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,这才声音干涩地开口:“夫人,要不了这么多银子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见陈墨没有开口,胆子又大了几分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 小的打第一眼见了夫人,就觉得是仙女下凡,小的不敢奢求过多,只求……只求夫人垂怜……”
“你找死?”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吴财达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:“夫人恕罪!夫人恕罪!小的绝不敢有非分之想!小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,连给夫人提鞋都不配……小的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他抖着嘴唇:“能舔一舔夫人的脚也行……还请夫人垂怜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陈墨垂眼看着他,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她沉默了几息,才淡淡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漠:“快点。今晚耽搁了不少时间,免得护院生疑。”
吴财达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脚边,哆嗦着伸出手,还不等碰到那截脚踝,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:“莫用你那脏手碰我,用嘴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,缩了回去,喉头耸动了一下,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昏黄的烛火下,陈墨那只脚正踩在椅沿上,脚背绷起一道好看的弧线。她被黑丝纱裤裹着的脚踝纤瘦白皙,那一层薄薄的黑色织物紧紧贴着她的皮肤,隐约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,显得越发白嫩。
吴财达跪伏在她脚边,凑上前去,先是伸出舌头,小心翼翼地触了一下她脚背的表面。隔着那层薄薄的黑丝,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渗过布料传到舌头上,带着一丝丝温热。
陈墨的脚尖微微绷紧了一下,但没有踢开他。
吴财达这才品尝起玉足来,他的舌头沿着她的脚背一路上下游走,舔过脚踝凸起的骨节,又在她的足心里打了个转。那处的皮肤更光滑娇嫩,隔着黑丝,他贪婪地嗅着她袜底的幽香,将鼻尖也埋在她足心柔软的凹陷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又含住她的脚趾,隔着黑丝将那几颗圆润的脚趾一一含入口中,用舌尖在织物缝隙间轻轻舔舐,像是在品尝什么甘美的珍馐。
陈墨垂着眼帘,看着眼前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。她脸上没有太多厌恶,为了活着她忍受了太多,这些算不得什么。
对她来说,吴财达的用处更重要,比起护院的那些男人,陈墨分不清谁是李氏、老爷他们的眼线,对她谋划的事来说,用府外的人更安心些,况且她只需要给一点甜头,这男人便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。
她耳边忽然传来吴财达压抑粗重的喘息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这男人正一边舔着她的脚,一边将那只空闲的手伸进裤裆里,幅度不算大地自慰着,他裤裆那处已经有了明显的鼓起。
那种卑微、狼狈、又下贱的姿态,却让陈墨心中一动。她忽然想,这倒是省事了。
陈墨顺势抬起那只裹着黑丝的脚,踩在他那张略显猥琐的脸上,足底碾着他的颧骨,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不耐:“再弄快些。”
吴财达浑身一颤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陈墨的足底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变得越来越灼热,越来越急促,喷在她脚掌的皮肤上,湿漉漉的。
陈墨没有再看。她感受到那股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,仿佛紧绷的琴弦终于崩到极限。
吴财达在那黑暗的阴影里浑身发着抖,悉悉索索地动作了片刻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,然后整个人抽了抽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低声道:“回……回夫人,小的好了……”
陈墨没有多看他一眼,收回脚,将那条腿重新放回椅沿下。她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:“完事了就快滚。”
